中学时期的娉娉求知欲旺盛,学习近乎拼命,从早晨6点钟起床,到晚上11点半上床,17个小时除了吃饭,除了上学来回耗在路上的时间,其余时间几乎手不离书,书不离手。每天晚上,她抱着书入睡,早晨喊也喊不醒。
有一天晚上她10点40分就上床了,我很高兴,对她说:“破例一回,早点睡吧。”她说:“妈妈,地下太冷,钻到被窝里看书暖和点,现在就睡觉,也太奢侈了,怎么也得再学一会儿,每一天我都要做到:‘上不负皇天,下不愧自己。’”
娉娉把人格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她觉得学生不完成作业就有辱自己的人格。她每天都要把所有科目的所有作业不折不扣完完全全地完成,每一个字都写得十分工整,每一道题都做得十分认真。
娉娉上高一那年,有一天早晨起来,我一摸孩子的额头滚烫滚烫,我让她请一天假休息休息,她说:“今天我值日,值日不能病!”她服了两片药,急匆匆走了。这就是太好强、太倔强的娉娉,她严于律己,什么也要做到最好。
她将分数比她高的同学的名字记在本子上,向他们看齐、向他们挑战。她在本子的第一页写下誓言:“不自卑,不自负,用自强闯天下。”她还将表妹赵星送给她的一句话记在同一页:
“机会不会给予任何一个庸才。”这个孩子落后一次,就想赢十次回来。娉娉在日记本上写道:“绿叶才长久,红花只一时,我要做长久的绿叶,不做一现的昙花,但关键的时候我也要怒放争春!”
婷婷上高三那年,娉娉从南开大学写信回来:“高三每晚做题的欲望特别强烈,总想超过别人,考试时看见不难的题硬是做不出来,干着急,没办法。不要只是一个劲做题,重要的是分清题的类型,‘举一反十’多思考,想透一道题,比做100题还管用。”这句话说得我心花怒放,别人是“举一反三”,我的娉娉是“举一反十”,这就是娉娉的魄力所在,这就是她能够达到今天辉煌的唯一答案!
“姐姐南开,妹妹清华”,对从不服输的娉娉压力太大了,总觉得自己不够棒,不如小妹优秀,她要用自己的努力为爸爸妈妈争光,让别人不再说她是婷婷的姐姐,而是娉娉自己。
娉娉自尊心太强了,陪妹妹到清华对她是一个刺激、一个伤害,不是清华人本身容不得人,清华人朴实、热情、大方、不傲气,这种感觉来自于局外人从骨子里对天之骄子的三分敬畏。离开清华时,娉娉哭了,她说:“我再也不来清华了。”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也想哭。娉娉也不是没有上清华的实力呀,一模二模考试都上过600分,再加上全国数学奥林匹克奖加10分,如果正常发挥或者超常发挥,考清华还是蛮有希望的嘛。
娉娉很多次说过:从来没有人给她灌输过“上清华奔北大”这样一种目标教育,想想也是,我们心里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觉得那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娉娉的确为婷婷报考清华铺过路,做出过投石问路的贡献,使我们对婷婷上清华有了基本把握。如果目标定位高,动力就足,干劲就大。
上大学后的娉娉曾有一个时期迷惑、彷徨、犹疑不定,几乎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努力,干劲不是很大。整整一个暑假精神不振。开学以后一个不好的消息又给了她一个刺激:年度奖学金丢失了。这一次奖学金的丢掉,丢的正是时候,是“丢其所值”了,再一次唤醒她内心深处的强烈自尊,她在开学后的第一封信中写道:“妈妈,我要发奋了!”我乘势加油说:“誓言没有用,行动才有价。”她义无反顾,开始了新一轮搏击!
娉娉的坚韧与顽强,足以令顽石感动。“我不能缩水”是娉娉苦拼大学四年的呐喊,这个领悟比金子还金贵,她没有缩水,她不会缩水。她的英语底子薄一些,特别是口语要差一些,南开大学四年,用她自己的话说:英语一门课耗用的时间与精力占所有课程的一半还多,她硬是以自己的不懈努力,一次过四级,再次过六级。
娉娉报考研究生时,我们打电话交换过意见。我和她爸力图保险、稳妥一些,婉转地建议她报考南开大学,她一口否决:“不,我要报北大!要上就上最好的。一年不行考两年,两年不行考三年!”立定了“非北大莫属”的决心与勇气,我们做父母的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给予热情的鼓励与真诚的祝福了。然而说心里话,自从填报了志愿,我的心就没有踏实过一天,总觉得这个目标定位太高了,甚至有一种“以卵击石”的悲壮感,只是没敢对孩子这样说。
女儿备战考研吃了多少苦,我从来都不忍去想,更不敢去问,她也很少提及。只记得她在一次来信中写过这样一句话:“眼睛睁开不是,闭上不是,恨不得把眼球捐了”,读着这样的字眼,我的心阵阵发疼,忍不住掉泪了。几次打电话过去,同学不是说她休克了,就是上医院去了,我的心直发毛,深恐孩子用力过猛,身体吃不消,要她注意休息,而她总是淡淡地说:“没什么,我能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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