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中,童年就是饭后黄昏和阿姐在门前的草丛中捉螳螂、捕蚂蚱。那时,天总是很蓝,而且,天总是黑得那么晚,好像一天总也过不完。那时的螳螂和蚂蚱要比现在的多,螳螂有极小的,也就是小指甲盖那么大的。它们很瘦弱、很细小,胸前的小刀也就只有发丝那么细,若不是阿姐和我的眼神好还真不容易捕到呢!
我们捕到蚂蚱,就把它们的大腿揪下来。对螳螂来说,蚂蚱大腿的诱惑力与我看到鸡大腿的感觉差不多。蚂蚱腿被送到螳螂的嘴边,螳螂就会大口大口地吃。那时候,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快乐。
门前的马路上依稀还可以看到用砖头角画的大房子,那是我们一起跳房子用的。我们一轮一轮地跳,无止无休。马路边的那根电线杆是我和阿姐跳皮筋用的,我自然跳不过她,而她总是让着我,尽量让我多玩。不过,我很要面子,她让我玩我反到不玩了,以至于电线杆成了我的亲密伙伴,因为我总是和电线杆子一起充当抻筋的。阿姐的皮筋跳得很好,看着阿姐跳皮筋我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人一生中会有很多快乐的事,我与阿姐共度的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直到现在还是我最珍贵的记忆。
阿姐比我大半岁,个子比我高一点,每次我都要微微仰着头和她说话,她虽无闭月羞花之貌,但长得也很好看,骨子里有着男孩子一般的性格,有时比我(呵呵,我是男孩)还要坚强。记得小学时,阿姐和我都参加了英语拼词比赛,为了方便“练习”,每天我都会打着练习的旗号去找她跳皮筋,而这也成了我隐瞒时间最长的秘密。
记得有一次我去找她,发现她正在玩游戏机,我便幸灾乐祸地宣称要告诉大姨(阿姐的母亲),逼得阿姐无奈,只好低声下气哀求我,最终还是把游戏机的领导权交给了我,其实我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阿姐上当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阿姐是那样信任我,自此,我便不再欺骗阿姐了。
长大了,我和阿姐都有了自己的伙伴,由于学习压力和紧张的生活使我和阿姐相处的机会少了许多,大家显得有些隔膜起来。我总觉得我们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也许是我们都大了,不能整天对着一张脸,我们应该去面对更广阔的世界。上了中学,学习任务重了,阿姐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了,渐渐地,我们疏远了。其实,我很想去找阿姐玩,可她的同学占居了以前我的位置,我已经不去找她了,可我又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个姐姐。
阿姐学习成绩极好,我喜欢向她问问题,而她也会不厌其烦地为我讲解。我就用这样的方法一点点挽回我和阿姐之间的感情,我发觉我和阿姐慢慢又好起来了。终于,阿姐要升高中了,经过中考洗礼的她显得成熟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成绩出来了,她考得不错,当然这也是我希望的。
暑假,我和阿姐都有时间了。一天饭后,淡淡的一抹夕阳把天边的几片碎云染得冒出了火,红红的,像一颗颗奔腾的心。忽然,我看草丛中一只弱小的螳螂伏在草叶上,颤颤微微的,眼看就要掉下来了。我想起了儿时的快乐时光,想起和阿姐一起的情景,我伸出手想去帮它。就在我伸出手的那一刻,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我回头望过去,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和那熟悉的笑容。此时,阿姐已比我矮了一头,她只能仰着头眯着眼看着我笑了。
北京昌平郑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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