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 月25 日 雨后晴 热 大龙王庙――白羊峪――神威楼
海马爸爸给熊猫儿子打的“√”:
●主动承担自己力所能及的责任,在关键时刻鼓励爸爸
由四个变成三个,再由三个变成我们一老一少,不知今后的路要怎么走?盼盼的心理会承受得住吗?我必须极力挽救就要夭折的行动计划。
迁安我的家
早晨,位于山洼里的迁安市大龙王庙村。雨下个不停。站在屋檐下等了2个小时,上午8点钟雨终于小了些,穿上雨衣,匆忙上路。走出来4-5华里,前面望见了白羊峪的影子。雨停了。
这就是我家所在的皇帝古都---迁安。
宽敞明亮的街道,灯光闪烁的楼群,生机盎然,美丽富饶。迁安从古老变为现代,只是一夜之间。
迁安段长城是沿线古长城保存完好的段落之一。
迁安境内的长城视野非常开阔,从东向西,在70多华里长的山梁上走过。绵延逶迤,气势磅礴。长城贯穿着徐流口、河流口、冷口、白羊峪、小关等重要关口,是历代兵家必守之地。有两道关口现在还肩负着南北交通重任,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其中在长城建筑中仅有的一段大理石长城和山下正在开发的溶洞旅游区,更使迁安这座古城增加了分量。在白羊峪至大龙王庙村,此段长城保存非常完整,砖石台阶原貌依稀可辨。下水口和垛墙口、射箭口完好无损。在白羊峪关口处留有囤兵营遗址,于公路一侧建起一丈多高的砖墙仍然挺立着。东边山上一个直径10多米的圈马场,驻在长城一侧。山下还留有当时烧砖的砖窑灰厂等遗址。
我们在长城上走着,前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远远地望去,有一两个人影在晃动。强子和盼盼都撕开了嗓门大喊:“喂,等一等。”一边喊一边向前跑去,我们判断他们准是从城里来游长城的。说不准还认识呢。
走过家门口,剩下我父子
自从昨天小妹跟妈妈一齐走了以后,剩下我们三人,大家都很少说话。少了一个人,又增添了一份寂寞。
我推断着时间,如果继续走的话,今天晚上也许要露宿山岗。看那陡峭的山顶是否能够支起帐篷,今天晚上老天爷会不会下雨----。
原本计划走到这里回家看看的。可是现在两个孩子的心态状况让我又改变了计划,如果到家里以后就由不得我了,那这次的行动不就半途而废了吗。
走。立即就走!只要走出迁安,孩子的情绪就稳定了。我在心里惶惶地决定着。
头顶上偏西的太阳领着我们向西山神威楼爬去。远远地丢下人们疑惑的目光。
“二叔我想回家。”在太阳挂在山尖上休息的时候,强子突然低着头对我说。
绷紧的心终于被击破了,我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由四个变成三个,再由三个变成我们一老一少,不知今后的路要怎么走?盼盼的心理会承受得住吗?我必须极力挽救就要夭折的行动计划。
“坚持一下,还有一半的路程就到北京了,现在回家,前些天的驴罪我们不是白受了吗?”
“我先回家里看看,过两天我在下一站等你们。”说着他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很明白,一旦回家他就不会回来。因为每天不停走,因为背包像磐石,因为山路难爬,因为太阳烤人,因为饮食单调,因为寂寞难熬;难忍脚泡疼痛,难忍身心困乏,难忍飞虫骚扰,难忍雨水浸泡,难忍我粗暴施令……
我强忍急噪的心情,温和地挑选着每一个鼓励的字眼,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再有几天我们就到北京了,以后的路也好走,不是说好了的到北京以后,上麦当劳好好庆祝一番吗?”
好一阵的寂静,他低头不语,看样子已是早下了决心回家。
“那好吧,先打电话问问你父母同意不同意。”我的希望寄托在他的父母身上。我把手机接通了他的家里。跟他父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把电话递给了强子。没出息的大小伙子对着电话哭着喊想家,闹得我心里怪难受的。也许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吧,他的父母同意了他的请求。
同路的小妹和盼盼的妈妈刚刚离开,还没有调整过来的失落心情,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袭击,一下子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不知如何是好。
望着山下远去的背影,心里非常迷茫。
太阳落下山去,山谷里立即暗了下来。山腰上,两耳厉风。树叶哗哗做响。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看到长城下堆积着无数个骷髅似的石头遥遥惶惶。寒气逼人。
天,由蓝变暗;山,由绿变黑。恐惧侵入全身。几天来积攒起来的恐夜症状又袭上心头,我左顾右盼,情绪像黑色的海浪一样涌动,快要发疯了。
“爸爸,不管他,他走了咱们更轻松。”一直没说话的盼盼细心地观察着这一切。“咱们到上边那个敌楼上去吧。”
盼盼又一次在关键时刻给我的精神支柱注入了力量。他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小精灵。
那天夜里,我们经历了魔鬼一样的洗炼
借着微弱的星光我们爬到了那个空心敌楼。楼顶塌了一半,四边墙残留着三面,门口和窗口变成了几个骷髅的眼洞,呼呼的向里吹着风。
我们父子二人打着手电筒,把一块刚好支起帐篷的地方,用脚平整了一番。躲在帐篷里,两眼直直地望着门洞外边黑糊糊的山峰,心里打着小鼓。山上是否会有狼下来袭击?山下是否会上来强盗打劫?头顶上的城楼是否会突然塌下来?
盼盼和我都不能入睡,秉住呼吸,惊恐地倾听着风声里传来的细微的声音。一点小小的动静都会让我们心惊胆战。
风越来越大,不知何时把雾刮来了,而且一阵比一阵浓。从山顶漫漫地向下,直到充满了我们所在的敌楼。楼外的山不见了。墙也不见了。眼前全是黑蒙蒙的雾在流动。
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雾,像蒸汽浴的气浪变成了黑灰色。不详的预感袭上了心头。更加害怕起来!把盼盼紧紧地搂在怀里,把手电和刀具放在枕边,心提在嗓子眼上,等待着不幸的发生。我第一次尝到在危险面前束手待毙的感觉。恐怖极了!
“盼盼你先睡吧,不怕,爸爸在你身边。”安慰着盼盼,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梦中。
朦胧中被外边的闪电惊醒,闷闷的雷声从天边传过来。
此时是半夜子时正。
起身钻出帐篷,被一道炸雷震了回来,惊恐万状的我急忙叫醒盼盼。
听沿途百姓讲,下雨天千万不要躲到楼子里。曾经有一个放羊人在一次大雨中,把羊赶进楼里避雨,大雨浇塌了楼子,把羊和人一齐埋到了里面。
长城楼建在山上较高地点,容易受到雷击。年久失修,石料粉化,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加上狂风暴雨,裸露的砖墙就更容易松动坍塌。
取出雨衣,走出城楼,寻一块大石上坐下,我像袋鼠一样把盼盼紧紧地抱在怀里,包了个严严实实。还未坐安稳,山顶上就滚下来一阵雷声,擦着头皮炸开,放出道道像刀子一样的闪电,清脆暴响。我们就像头顶着一座被人用大锤砸响的钟,被震得耳鸣眼花,浑身战栗。紧接着一阵狂风裹着瓢泼大雨,像疾驶而来的火车撞在我们身上,发着轰轰的响声,从身上碾过,向着山下的方向滚去。
面对大自然,我和弱小的儿子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只有无奈地等待。天、雷、闪电,太近了,伸手可以触摸到雷的滚动。假如我俩此时刚好坐在雷击点上,就会被这炸雷无情地劈成两半;假如我们遇到山难,势必家人谁也不会知道。想着此时人们正睡在温馨的小家里:孩子躺在妈妈的怀里,妻子依偎在丈夫的肩膀上……家是多么的温馨幸福。我心里痛苦地问我自己:为什么不回家住一宿呢?为什么不让孩子呆在家里享受幸福?为什么偏要把孩子带到这里来?此时我的眼泪放任地在脸上和着雨水流淌。
我站在长城上,面对山下城市里的灯光,默默地祝福着朋友:珍惜你的幸福吧,不要让身边的幸福悄悄地溜走;热爱你的生活吧,生命非常短暂,失去的不会复得。祝福你们一生平安!!!
过了一会,雷带着风和雨走了。
天,嘎地一下放开。晴了。
大雾不见一点点踪影,在透着亮兰色的天空上,星星眨着眼睛。远山的轮廓逐渐清晰,山下很远很远的灯光像星星一样跳着华尔兹。雷声和闪电在东边的天际上放着光芒。映衬出我们下榻的城楼异常威武雄壮。
帐外露出了鱼肚白,淡淡的朝霞在雷电滚落之处升腾起来,天空开始鲜亮。大地披着薄薄的绿纱,像刚刚出浴的贵妃丰韵婀娜。
溶进大自然,我们仿佛被洗礼了一般,像凤凰涅槃一样脱胎换骨。挺起胸脯激动万分地站在高岗上,对着群山大声地欢呼:毛主席万岁~~!
上一节 《父子驴友》目录 下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