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的雨鞋。
我们只看见橙色雨鞋,湿淋淋地摆在杂乱的阳台上。远处是同样肮脏杂乱的城市,和低 压的天空。
安静。什么都听不见。天空越来越暗,黑夜。
阳台上的橙色雨鞋不见了。这是另一个,也许是以前的一个夜晚。
一道影子射进房子里,是父亲。他脱下了制服,脱下了皮带,照例把皮带上别着的手枪 放进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在这之前,他特意地把子弹拿下来,放在一个小铁盒里。
男孩在窗外看着他,他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外来音。
父亲走出去。男孩走进来。
男孩拉开了抽屉,拿出了手枪。他抚摸着枪身,他抚摸过无数次。每一次的抚摸都让他 颤抖,过电一般。兴奋,恐惧,无奈,像一颗糖在身体里融化,影响着皮肤与神经与死亡的 巧合,这三种物质相生相克,被手枪上的灵魂控制着。
此时此刻,男孩抚摸着它,抚摸着自己。
当男孩在我们的目光中消逝,镜头也似乎是种记忆,转到了这个画面。它把他保留了下 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也放不过什么细节。这些都是在一起的,紧紧的拥抱,不可能 被消逝这一行为打破损坏。
但……
两个来回,镜头放弃了。
小巷子里,石板路上,走着一个人,背影虚幻。
他一直走着,什么也不看。他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他摸着前进。
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他走到那,睁开了眼睛,他是看得见的。但他还是什么也不看,继 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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