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也很清楚,这的确不是一对女孩,而是一个整体被有意或无意均衡的分割,我们 本是从属于一个主体的,如果我们被复制,其中相对逊色的那一个就应该消失,因为没有人 有权力分享另一个人的身体与思想。这样的观点无关我们当时的年龄与成熟程度,我们与生 俱来对权力的向往引导着我们,并促使我们做出必须战争的决定。战争绝非为了造成牺牲, 我们只希望在他们有了未必正确的选择之前,给予他们证明,也给予失败者遭到淘汰的正当 理由。这是我们的默契,不论我们的斗争进行得怎样如火如荼,我们都不能否认在某些方面 对对方的感知与占有,正如她存在时的任何一秒我都能够轻易感受到她对我的恼怒与仇恨, 而我确信她也意识到我一直在进入她的大脑。
那些日子里,除了超越空间的交流,我们的接触并不频繁,即便每天我们有八个小时以 上能够呆在同一间房间。那是几个具有专业性布置和包括专家级教师的教室,我和她在里面 分别学习钢琴、语法、世界地理、历史、军事、司法、礼仪。我们总是坐在不能看见对方的 两个位置,中间隔有长障式的木帘,从教室的最后延伸至教师跟前。不仅如此,在生活中, 我和她的卧室分布在同一个楼层的两个顶端,我们在餐桌上的座位相离甚远。我认为我们的 长辈的这种安排是为了造就我们的孤独感,等到我们中的一个成为那个原本不存在挑选的唯 一继承人时,她就要承受她领导整个家族和家族统治下的国家的必然的孤独。但他们一定无 法想像,我和她早已经各自在磨砺自己,时刻保持高度的清醒和极致的骄傲,作为我们将来 可能的面对庞大事务的基础。
然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的方向是绝对错误的。我把时间投入我们学龄前就已经开 始应付的繁重课业,背诵诗歌,练习乐曲,以及熟悉国家在地图上的分布。我很努力地吸收 各种知识,坚信优异的成绩能够说明我胜于她的学习能力,能够令我的长辈们感到满意并做 出正确的选择。事实证明在我们还没有完成身体生长和细胞构成之前,他们对那些必修课程 的季度学分并不非常重视,相反他们的经验告诉他们一个在幼年时期就精通于学习的孩子非 常容易自闭和忧郁,而这种特质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会毁掉她自己和她可能掌握的产业。不同 的是我的姐妹,她博取所有人的喜爱,周旋于家族里每一个关系密切或暗藏仇怨的人之间, 轻易做到八面玲珑。当我的勤奋得到呈正比的回报时,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凭借另一 种比我更加高明的手段占据了我大部分的长辈的偏袒,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遥遥领先于 我,尽管她的语法常常出现低级错误,也无法准确背出任何一张乐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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