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变成了祖父无法容忍的小丑一般的人物。他用最尖锐的眼神恐吓我,用最恶毒 的言语诅咒我。他抓住每一个没有旁人在场的机会,捏着我的脖子把我提到与他平视的高度 ,看着悬在半空的我挣扎和呼吸困难。这已然成为他唯一的乐趣,只有当我充满恐惧,他才 能暂时摆脱困扰他的所有病痛,舒缓生活中因为无处发泄而积压着的变态情绪。
问题是在这个庞大复杂的家族中,我曾经得罪过的人还远远不止祖父一个。我的祖母, 这个皮肤已经松弛的老太太,仍然掌管着许多我的父亲还没有完全熟悉运作的事务,她的权 力甚至超越任何一个人。在她眼里,8岁那一年的我是一个古怪、固执、任性妄为、难以驯 服、缺少教养、有失尊贵身份的姑娘,在我姐妹身上能体现的所有优点都恰恰相反地在我身 上得到成立。以及我们的管家,那个长方形面孔的、从来没有笑容的、像男人一样的中年女 人,她似乎认为我已经绝不可能在这个家庭得到任何地位上的挽回,便公开把我像一个家族 以外的人一样排斥。而我的父亲,那个当年名义上的统治者,也就是目前正坐在我与我的姐 妹争相取得的权位上的男人,他从来都冷淡和缺乏主见。在这个家里,他和他本来就卑微的 妻子仿佛与我或者我的姐妹根本是陌生的,仿佛我们从他们的结合中出产只是因为他们需要 一个继承者以至有始有终地完成每一代的必然任务。我一直坚信我们不会如此。我或是我的 姐妹,在真正被筛选并有其一继承权位之前,就已经完美地呈现出我们行尸走肉般的父亲和 过分剑拔弩张的祖母不曾拥有的早熟和冷酷。在思考最初,我们已经清楚自己决一胜负的使 命,这项使命并非受之于某个人,而是来自我们生来便存在的渴求,并且我们确认无论这种 渴求究竟代表什么,它都将是我们毕生快乐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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