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和他们同流合污,我讨厌烟味。
键盘的滴答声一般要持续到上午七点钟,然后他们洗澡睡觉。
午后,泉和杰轮流做中餐。拉开窗帘,阳光透过茶色的玻璃洒满整个房间。打开CD,放 着《California Dreamin’》。音乐是他们生活中不可缺少很大的一部分。
接下来,他们也许会在家呆着,各抱一本书,一言不发,沉默地过一下午,完全忽视我 的存在。或者,他们会出门,要去的地方无非也就是书店、音像店、超市和邮局。
晚饭以后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刻。我们到最近的公园散步,或者看场电影。幸运的时候, 也许还会有音乐会听。
泉说,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泉说,普普通通才是真。
家里很少来客人,除了几个做摇滚乐的男人和女人。他们让杰把他们的音乐在网上传播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任何收益的,不具商业化。
他们给我留下了好印象:朴素、随和、执著。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很喜欢我,一来就 抢着要抱我,而且每次总会给我带些好吃的来。
“杰,你们的儿又长胖了。”
“杰,你们的儿好像挺喜欢我,我收做干儿子算了。”
我总是会听到这样的话。我喜欢他们来家里,喜欢热闹。杰说,他们都是可爱的人。杰说,Jim你觉得谁最可爱呢?我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那是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射进屋来,竟将沙发地毯烤得微微发烫。空气中有些许沉闷
的分子在不安地做着高速运动,这种空气难免会使人变得浮躁起来。
泉说他要去见一个杂志社的编辑,晚饭可能要在外面吃。杰说你去吧。
泉带着我在太阳的暴晒下晃晃悠悠地走着,这种空气的确会使人难受。在约定的地点, 我们等了快四十分钟那个编辑才姗姗而来。
那人约摸四十岁。一件艳色花衬衫,一副反光太阳镜,脖子上套了一条俗气的金链子, 头发染成金黄色,很刺眼的打扮。
他先是对着泉很专业地笑了一下,又上下打量,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泉的身上扫来扫去 。然后他把手搭在泉的肩上准备向约定的咖啡厅走去。我们打从心底的不自在起来。
“他好可爱。”那男人在说我。
“是我儿子。”泉压低着声音说。
我一直冷冷地瞪着那男的。
还没走进咖啡厅,他对泉说:“今晚陪我吧——”
泉带着我转身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我认为泉做得很对。
回来的路上依然烦躁,泉买了几本杂志和两瓶红酒,又和我顶着太阳晃晃悠悠地回家。
泉说,“Jim,明天是我和你杰爸爸在一起五周年的纪念。”
泉说,“Jim,明天我们出来好好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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