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喜欢做些开创性的事情”
张能不能谈谈您自己?我很想听听您个人的创业故事,还有,您认为作为民办大学校长应该具备哪些素质?我采访过一些公办大学的校长,他们的身份更纯粹些,但民办大学的校长不同,您刚才讲到了每天得考虑更多的问题。
周延波我们原来有句话,既要按教育规律办事,也要按市场规律办事。我们的角色比公办大学校长要复杂得多,我们在进行教育教学的时候,要努力钻研它的规律;在进行思想教育和日常管理的时候,我们更像中学的教师。非常具体、琐碎,要培养出学生们原来在中学阶段没有养成的卫生习惯、生活习惯和学习习惯。他在中学有各种欠缺,到了我们这里要给他补齐,否则他就不是一个很合格的大学生,所以我们也要经常扮演一个中学班主任的角色。那么,和银行家、信贷部主任谈贷款的时候你又要像个企业家,把自己打扮得富丽堂皇,把财务报表做得漂漂亮亮。你在金融界面前,必须表现得有实力,尽管你很迫切地想得到他的几千万贷款。
张这可能是您以前在交大当老师的时候无法想象的?
周延波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但一出来现实逼着你必须学会。还是得有种做学者的锲而不舍精神,比如今天和这个银行行长谈得不成功,我一定要把原因找出来。再一个就是要以诚信为基础,比如我会尽量展示我的亮点给他看,但我不会无中生有。正是这种知识分子的学究气让我们对很多事情掌握得很快,我们这些从学校出来的人喜欢把事情琢磨透,然后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和别人交流,要让他们感到你和他们能打成一片,但又比他们高一筹,你善于总结,善于提炼,你受过教育。这样一种关系我觉得就是非常好的。
张我感觉您是一个很执着的人。我今天和思源的老师交谈,他们评价您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有眼光的人,您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周延波我是一个很务实又很谦虚的人,一些重要的决策我绝对不一个人说了算。我一定通过会议,集思广益,把大家的意见都听透,商量着来定。但定下来的事情,我会监督行政系统不折不扣地去做。我有时的情绪是对问题的一个态度,而不是对人,就是实事求是,但不是那种听不进不同意见的态度。
张我今天采访了思源学院的两位首席教授,他们认为思源发展得这么快,是因为你们这个领导班子非常团结,很有协作精神,我想这可能和您个人的性格魅力有很大关系?
周延波我觉得学院的第一把手不务实是非常讨厌的事,说了话不算,定下来的事也不做,不积极地去推动,久而久之,你这个人的威信和信誉就没有了。但作出一个决定时,你不集思广益,听取大家的意见,那么你的这个决策可能就是一个很大的失误,而且听取大家意见的过程就是一个凝聚人心的过程。
我是个喜欢反省的人。我对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犯同样的错误,或工作低效率,或还是用公办学校的落伍的思路来思考和做事的人,有时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当着众人和大会上我就会批评得很重。我有时就自我反省: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但大家都能表示理解,觉得有院长带头对那些不良现象直言批评,这个单位就有希望,绝对不会出现自来水龙头开着没人管,资金跑冒滴漏也没人知道,得有个人像严格的哨兵一样敢于去发现这个系统的问题,敢于去说,敢于去管。我是个很务实的人,对那些有能力,有开创精神的同志恨不得拥抱他,对那些思维僵硬、作风拖沓、说大话、注重形式不重实效的人和事就特别看不惯。
张看来您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追求完美的人,是吗?
周延波对,我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做好。我做事要求完美和严谨,特别是我发现别的单位在某事上比我们高出一筹,我特别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要求自己尽快得缩短和这些学校的差距。
张现在成为一个万人民办大学的校长,可以说是经过了一个转型?我刚才听了您在转型过程中的一些故事,除此之外您还遭遇了哪些磨难?
周延波在创办之初,我的很多同学和同事都不理解,觉得我没有走一条正确的道路,而是一条歪门邪道。也有来自家庭的压力,觉得你好端端的在一个高校里,社会地位挺高的,收入也不菲,前途也不错,干吗要冒险呢?但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做一些独创性、开创型的事。1998年我们准备建思源的时候,我到翻译学院和外事学院看过,觉得人家丁祖诒、黄藤就是几个人,完全凭着个人的努力创办了这么大规模的学校,我们为什么不能呢?另外,我们在交大工作期间,经常被派到外面各个省市去招优质的生源,深深感到那些高考落榜的孩子挺可怜的。所以我认为丁祖诒、黄藤他们能解决这么多学生上学的问题,为社会能做这么大的贡献,是挺了不起的。我想我们普通高校里出来的人也应该有这样的尝试。
但是一开始,很多人不理解。因为你一旦走了这条路,势必就不能沿着原来的那条路去走了。但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做一些开创性的事情,也有一点不服输的心理,而且这又是对社会和失学的落榜生非常有意义的事,所以我们就义无返顾地出来办思源。
张有人把西安几位出色的民办学校校长概括为四大领军人物。您们之间交流也比较多,怎么评价那几位领军人物?
周延波我觉得每个人都非常有特色,性格鲜明,心直口快,都有着一份对事业的执著。西方过去的管理理论都强调按规章制度办事,但这几年美国评价CEO的管理,一是看你的规章制度和管理模式,二是特别注重CEO的风格特征是否显著。
黄藤是一个大原则很清楚的人,善于放权,小事放开,大事清楚,他比我活得更超脱;胡建波也是追求尽善尽美的一个人,这方面和我有点相像,但比较谨慎,南北方的气质都有;翻译学院是靠老丁的个人魅力,他的观察力、洞察力、对事物的准确把握很厉害;任万钧使西京大学有了很大的起色,是个开创性的人。
这些“领军人物”都有个重要特点:很务实。如果教育厅开会有一个校长没来,那肯定他们学校出了什么事情。当一件事情成为学校发展障碍的时候,他会抛开其他一切事情来处理,这就叫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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